不稳定的贸易如何伤害工人:加拿大-美国贸易中的出口冲击和就业损失

威尔逊中心研究员杰弗里·库西克(Jeffrey Kucik)探讨了市场中断对加拿大-美国关系的影响。以及反过来说,两国密切的贸易关系如何影响经济稳定。

疫情和乌克兰战争带来的不确定性迫使各国政府让经济更加自给自足。在加拿大和美国,均有人呼吁将生产转移到海外,以加强经济安全,减少对变化无常的全球市场的依赖。但过于内向是有危险的。破坏该地区的贸易关系可能会给市场带来更大的不稳定,并伤害到政府试图保护的工人。

仔细研究一下加拿大和美国的贸易关系,就会发现可预测的、稳定的贸易的重要性。与经济中比较稳定的领域相比,暴露在频繁冲击下的行业雇用的工人更少。

贸易不稳定有多种形式。通常,市场上的“冲击”会让人联想到廉价的外国产品突然激增,威胁到国内生产。然而,最近几年表明,其他类型的冲击也同样有害。例如,可能会出现重要进口产品的突然短缺,这可能导致生产放缓,商店货架空荡荡,价格上涨。也可能有对出口商的冲击,其形式是进入外国市场的机会急剧减少。

所有这些形式的不稳定对工人来说都很重要,因为不确定性会让做生意变得更加困难。贸易关系是全球经济中买卖双方之间的长期承诺。汽车制造商需要他们的外国供应商提供的零部件,不仅是今天,六个月后也需要。同样,零部件制造商也依赖于与国外汽车制造商的联系。市场混乱,无论是由流行病、战争还是贸易壁垒造成的,都会破坏这些关系。当一家公司面临未来的不确定性时,他们就不知道该雇佣多少工人,或者付给他们多少工资。

加拿大和美国的贸易关系–世界上第四大贸易关系–也不例外。两国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都依赖于健康的双边关系。这在加拿大尤其如此,那里大约七分之一的私营部门雇员在贸易行业工作,如金属加工或机械制造业。这些工作岗位,总数刚刚超过200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与美国的贸易,美国占加拿大全球贸易总额的三分之二,而且美国消费了加拿大大约75%的出口。

对加拿大企业来说,对美出口的增长与创造就业有关。出口增长最快的10个行业在过去10年里增加了5万多个就业岗位。另一方面,增长最慢的10个行业减少了2万个就业岗位。虽然有许多因素影响就业水平,但出口的增加是一个有用的信号,表明一个行业表现良好。

虽然出口扩张总体上是好消息,但出口冲击却不是。自2011年初以来,受冲击最频繁的10个行业的总就业人数下降了5%。这意味着总共损失了34000个工作岗位,其中包括造纸、纺织和初级金属制造业的严重损失。重要的是,这些损失并不仅仅是一个行业陷入困境的迹象。相反,自2011年以来,几乎所有遭受冲击的10个行业对美国的出口总额都出现了增长,至少是小幅增长。然而,市场的不稳定意味着收益难以预测。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那些行业的稳定性更高。遭受低于平均水平冲击的行业的总就业人数增长了11%,相当于14万个就业岗位。

COVID-19大流行是一个特别残酷的例子,说明了冲击的伤害。2020年春天,由于全球市场停滞不前,加拿大和美国的贸易几乎在每个行业都出现了萎缩。贸易的急剧下降与就业的急剧下降相关,因为政策限制–尽管是必要的–导致生产和销售的显著放缓。其结果是,出口下降幅度最大的10个行业的就业率几乎是受大流行病影响最小的10个行业(11%)的两倍(20%)。

当然,这种大流行病因其规模而独特。并非每一次破坏都如此严重。也不是每个行业都同样脆弱。例如,原材料和商品因其性质而不太稳定,因为它们比大多数制成品表现出了更大的价格波动性。不稳定的价格对发展中国家的伤害更大,因为较小的经济体往往更依赖这些行业的贸易。

相比之下,加拿大和美国的贸易组合更加多样化,它们不太容易受到任何特定行业冲击的影响。然而,加美贸易的交织性质意味着,对一个产品或行业的冲击往往会对市场的其他领域产生下游影响。不出所料,机动车零部件(NAICS 3363)的进口是机动车(NAICS 3361)出口的一个强有力的预测因素。而金属加工、电子和机械进口也都与汽车出口密切相关。这意味着这些行业中的任何一个行业的冲击都不会局限于几个公司,而是很容易波及到经济的其他部分。

总的来说,加美贸易关系的广度和深度并不能保证稳定。市场上经常发生冲击,而这些冲击对工人有直接影响。这对北美和国外的贸易政策也有一些影响。

首先,有关贸易的对话需要更多地关注促进稳定。近年来的事实证明,不稳定的市场加剧了经济不安全和政治不满。然而,关于北美贸易政策的争论大多集中在自由化是否会挤占国内就业的争论上。总的来说,贸易对加拿大和美国的就业都有好处。另一方面,贸易冲击损害了工人的福利。当各国政府越来越关注以工人为中心的“包容性”贸易时,讨论必须集中在稳定性上。

其次,政策上的解决方案不能简单地转向国内。事实证明,流行病和战争并不是贸易冲击的主要原因。相反,大多数贸易不稳定源于政策不稳定。新的贸易壁垒通过转移贸易和鼓励报复来扰乱市场。结果是一个不幸的讽刺——政府经常用来保护工业免受冲击的政策,可能会产生更多的不稳定。这样一来,临时的单边保护主义可能会使更多的工人遭受代价高昂的破坏。

第三,维持互利贸易意味着致力于一个可行的、基于规则的体系。加拿大和美国在乳制品和软木木材等备受瞩目的行业长期存在分歧。最近,特朗普时代的钢铁关税和对政府采购规则的担忧加剧了两国关系的紧张。现有的贸易规则显然没有解决所有这些问题,但同意避免造成额外不稳定的政策对今天和未来的工人都很重要。